Protected: 拒做「冷氣軍師」堅守前線趙偉仁教授從山路聽學生心聲育AI時代醫生

「如果我自己不做，又怎樣能說服同事去做？」2024年接任中大醫學院院長後，趙偉仁教授的日程被行政和會議排滿，但他不想只做坐在辦公室裏的「冷氣軍師」；每月仍盡量回威院診症，也繼續教學生。要知道學生怎樣看醫學院，他更多時是約學生行山、飯聚，先由遊戲、韓團、電影聊起。課室裏未必有人敢答的問題，在課室外反而有機會聽到真心話。面對AI年代的醫學教育，他要思考的，不只是學生學懂多少知識，也包括下一代醫生如何在技術之外，繼續理解病人。 父母放養拒「直升機式」管教 要理解趙教授今日如何看待醫學教育，或許要先回到他的童年。父親是醫生，母親曾任護士，但回望成長經歷，他最深刻的不是父母如何刻意栽培，反而是他們給予的自由。父親忙於診症，診所有時一日有過百名病人排隊；母親亦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，從沒今天常見的「直升機式」管教。 他形容，這種自由讓他有更多時間去思考，成長也不只沿着醫學一條線發展。少年時他曾幻想做太空人、機師，也學國畫、迷科技和遊戲；這些看似與醫學無關的興趣，反而打開了他看世界的角度。到自己成為父親，他亦不會主導子女人生，更多是在飯桌上聆聽和提問，讓他們自己說出想法。 中大畢業生回母校接棒 選擇讀醫，家庭背景或許有一定影響，但更多是興趣使然。趙教授回憶，當時尤其喜歡生物和化學，這些科目本身與醫學相關，加上自己喜歡幫人，讀醫便成為自然的選擇。1988年入讀中大醫學院時，學院成立不久，師資規模不如今天，「很多時是師兄師姐教師弟師妹。」有些前輩只是早幾年畢業、剛開始行醫，仍會回來教導後輩，補足課堂以外的學習。 他指當年讀醫雖然辛苦，但因為一路有人同行，回望起來反而更覺珍貴。三十多年後，昔日迎新營組員仍會相約食飯，關係並沒有隨畢業而中斷。今日回到母校擔任院長，他希望延續的不只是制度或課程，也包括這種有人願意多教一步、有人日後願意回頭扶一把的氣氛。 走到醫學創新前線 在中大醫學院接受訓練後，趙教授後來走到上消化道外科、內鏡及微創手術的前線。多年來，他專注食道癌治療、上消化道內鏡及腔內手術，亦推動醫療機械人與臨床轉化研究，將新技術帶入本地醫療應用。 由手術室、門診到科研平台，他見證醫學技術如何改變診斷和治療，也更清楚一名醫生的養成，從來不只靠課本和技術訓練。醫療發展愈快，醫生愈需要懂得判斷、溝通和面對病人真正的需要；而要培養下一代醫生，首先也要了解他們如何學習、如何思考。 山路上聽學生真心話 要了解學生，不能被動等待。2024年當上院長後，趙教授的日程被會議、行政、科研、教學與臨床工作填滿，但仍堅持與學生有更直接的交流，地點通常不在課室，而是在山路上、球場上，只因更能拉近距離。 每次行山後師生聚餐，話題不一定是醫學，更多是遊戲、韓團、電影、音樂。趙教授笑言，雖然與學生有年齡差距，但有些歌手、電影仍然能成為共同話題；談得自然了，才慢慢問到醫學院有何不足、如何改進，「平時在課室未必有人敢答」。這種交流是他了解下一代的入口，也發現現今學生比以往更敢言、更有自信，對世界潮流的認識也更廣。 拒做冷氣軍師 堅持臨床診症教學 走近學生之外，趙教授亦不希望院長角色只停留在辦公室和會議室，仍會參與臨床服務、教學、科研和創科工作。他坦言，即使未必再事事親手做，亦不想只做「冷氣軍師」，會盡量每月到威院上消化道癌症專科門診診症，同時教導學生。若要推動臨床轉化和科研落地，院長也要讓同事看見自己仍在前線，「如果我自己不做，又怎樣能說服同事去做？」 醫學院與一般機構不同，團隊裏有不少資歷深厚、各有所長的專家。趙教授笑言，要帶領一班「Superstar」，就像帶領一班Avengers，「你不上前打，只叫他們去打，他們不會相信你。」因此，他雖然把最多心力放在醫學院的領導和決策，但臨床、教學、科研以至創科前線仍會盡力參與。 時間始終有限，被問到擔任院長後犧牲了甚麼，趙教授坦言，家庭時間難免受影響；不過他也覺得自己相對幸運，子女成長時工作雖然忙，卻未至於像現在一樣，到了今日三名子女已經長大，各有自己的生活。他亦感謝太太一直支持，太太同樣是中大醫學院畢業生，明白醫學院的運作和需要。對他而言，能夠在院長崗位上繼續兼顧臨床、教學、科研和創科，背後亦有賴家人的理解。 教出AI時代的醫生 持續參與臨床、教學和科研，也令趙教授更清楚看見醫學教育正在轉變。從前醫生和教授掌握專業知識，病人與學生只能依賴他們解答；但在AI和網絡年代，知識變得容易取得，醫學院的角色亦不可能只停留在「教書本內容」。「醫生已經不是絕對擁有知識的核心，教授也不是絕對擁有知識的核心。」他認為，單純傳授知識已不足夠，更重要是教學生如何判斷、如何應用。 這亦是他重視「中大醫學．加」的原因。除了臨床實習，醫學生也需要接觸學術研究、人道救援、AI素養和抗逆能力訓練。醫學技術愈進步，醫生愈需要懂得與人溝通；即使AI能協助分析病情，站在病人和家屬面前的，仍然是醫生本人。如何解釋風險、安撫焦慮、在不確定之中作判斷，這些都不是單靠資料庫便能完成的訓練。 培育醫學院下一梯隊 談到院長任內最想留下甚麼，趙教授形容醫學院排名、硬件發展、開創科研平台固然重要，但自己接手的不是一張白紙，中大醫學院多年來已有不同前輩打下基礎，今日要做的是在既有基業上繼續向前；一方面珍惜創院一代和資深教授留下的經驗，另一方面也要讓年輕一代有機會成長，成為日後可以接棒的人。 做手術可以較快看到結果，但教育和管理往往需要更長時間。他形容，自己現在做的事像是種下一粒種子，未必能即時看見它長成大樹；但若多年後有學生、年輕醫生在成長路上因今日的經驗得到啟發、作出更好的選擇，這些努力便會慢慢開花結果。 採訪：黃志宏 攝影：馮凱宜 Healthy Dates專訪系列： 草根出身中四發奮考入醫科 中大醫院CEO鍾健禮急症歲月磨練出抉擇智慧 考醫科落選一通電話失而復得 浸會醫院院長梁誌邦行醫四十載難忘四個腎病人 行醫執教50年培育萬名醫生 76歲肝臟權威黎青龍晚晚飲酒不戒口養生靠一招 醫生爸爸感恩遇上唐氏女兒 史泰祖：她讓我成為一個更好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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