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歲來港英文差輸在起跑線 盧敬欣醫生努力補底終圓夢從醫守護病人

六歲來港英文差輸在起跑線 盧敬欣醫生努力補底終圓夢從醫守護病人

健康
兒時因為電視劇而萌生醫生夢,然而,普通科醫生盧敬欣六歲由內地來港時英文甚差、只懂得26個字母,既非天資聰穎的尖子,父母也沒有為她預先鋪好康莊大道,原以為做醫生遙不可及,但憑藉不服輸的性格,由英文勉強合格,到最終考入香港大學醫學院,把夢想逐步變成現實。盧醫生接受《Healthy Dates》訪問,分享由「放養」童年、克服英文,到圓夢從醫的經歷,她形容起步慢不代表走不遠,願意正視不足、逐步補回,同樣可以走出自己的路。

內地來港童年「放養」

回望童年成長,盧醫生形容是「無拘無束」,每天在學校做完功課,回家放下書包便到街上玩,直到晚上才回家吃飯、看電視,平日甚少溫習,考試前才翻開課本。

父母教育程度不高,對她和哥哥的學業近乎「放養」,沒有名次要求,也不規定每天溫習多久,只要不被老師投訴便可以。她笑言:「他們對我的成績好壞沒有甚麼感覺。」然而,六歲才由內地來港、只勉強得懂26個英文字母的她,這份自由背後也藏着一個必須慢慢補上的難題——英文。

來港初期,盧醫生數學科考試接近滿分,英文卻只能勉強合格。父親曾替她找補習老師,對方手持藤條、教學嚴厲,令年僅六歲的她愈學愈怕,甚至求父母:「不如我回內地生活吧,太辛苦。」

轉捩點是其後遇上一位好老師,經常在課後替她補底,讓她逐漸適應英文學習。直至升讀Band 1中學,身邊同學普遍成績優秀,她才真正看見差距。憑着不服輸的性格,她的排名由中一全級三十多名,中二升至二十多名,中三再躋身十多名。到高中可以選擇中文班或英文班時,她明知英文仍是弱項,卻主動選擇英文班:「因為進大學一定是讀英文,我想早點準備。」由六歲時害怕得想逃避,到後來主動接受挑戰,英文成為她學懂迎難而上的第一課。

因天涯俠醫夢想做醫生

高中時盧醫生在理科班已名列前茅,曾考獲全班第一,老師見她公開試表現理想,鼓勵她考慮醫科,令兒時看《天涯俠醫》留下的念頭再次浮現。劇中無國界醫生到外地助人,讓她覺得「很有型」又有意義;當成績逐步追上,她才真正相信:「原來我也有可能做醫生。」

有了目標,她主動找補習、向師友請教,並反覆操練二三十年份的試題、轉讀預科書院,與同學每天留校至晚上十時,假日也由早上讀到傍晚。由舊校前列跌回中游,這種落差沒有令她退縮,反而看見「天外有天」,更清楚自己要為考醫科付出更多。

隨後她如願考入香港大學醫學院,盧醫生卻發現,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。預科時,她因較擅長數理,加上報讀醫科只需修讀化學,故刻意避開需要大量背誦的生物科。入學後,其他同學早已掌握的基礎生物知識,對她卻是全新內容,首一年半既要追趕舊課,又要消化醫科新知識,讀得格外吃力。

由中學依照老師筆記溫習,到大學自行查找資料,她亦要重新摸索學習方法。當時沒有AI工具,只能上網反覆核對,或借閱「厚得像字典」的參考書;遇到不懂的醫學名詞,便逐一向同學請教。從追英文到惡補生物,她從來不是準備最充足的一個,卻總在看見不足後逐項改善。

擔任醫院的「守門人」更想長期跟進病人

盧敬欣醫生一向興趣廣泛,而急症科既會接觸不同病症,也有縫針、處理骨折等個案,工作節奏快、每天遇到各種情況,正好配合她喜歡挑戰的性格。能在危急一刻救人,亦令她感到這份工作很有意義。

她形容急症醫生如同醫院的「守門人」,要在短時間內分辨誰可等候、誰要入院,甚至即時急救。她曾遇過小女孩因嘔吐求診,檢查後才發現血糖高得有生命危險;亦有病人能走能動,實際上可能面臨中風。這些表面看似無恙的個案,令她明白不能只憑第一眼判斷。每一次分流,考驗的都是經驗與警覺。

急症科節奏明快,卻經常要「追更」,日夜顛倒令盧醫生難以適應,甚至一度受失眠困擾。不過,促使她轉科的另一個重要原因,是希望與病人建立更長久的關係。急症室通常只在最危急的一刻接觸病人,處理眼前問題後便交由其他專科跟進,醫患關係相對短暫,也未必有機會了解病人之後的康復情況。工作一段時間後,她愈來愈確定,自己更希望持續跟進病情,陪伴病人覆診、調整治療,逐步建立信任。既要考慮身體能否長期承受輪班,也想尋找更符合性格的工作方式,她最終轉投家庭醫學。

家庭醫學讓盧醫生把「持續照顧」真正帶入診症。病人不再只是急症室裏的一次相遇,她可以透過覆診了解病情變化、治療反應及生活狀況,在一次次見面中建立較深的醫患關係。同時,急症訓練亦沒有白費;病人即使能自行走入診症室,也不代表情況穩定,過往累積的警覺讓她更快辨認需要立即送院的危急個案。

在公立醫院工作約四年後,她於疫情後轉投私營醫療,先進修醫學美容,其後接觸被她形容為「外國中醫」的功能醫學,嘗試從飲食、睡眠、腸胃及生活習慣等角度理解長期不適,並持續進修,為病人多看一步。

我做過最好的健康決定

如今工作自由度增加,壓力卻從未減少。盧醫生形容近一兩年做過最好的健康決定,是把每天10分鐘至半小時的冥想變成習慣。失眠一直是她需要面對的課題。過去愈抗拒愈睡不着,便愈焦慮,結果更難入睡;冥想未必令她從此不再失眠,卻改變了她的思考方式。如今偶爾睡不好,她會學習接受,不再把一晚失眠放大成壓力。「最初是一個敵對的狀態,現在我和它變成朋友。」她認為,重要的是持續練習,先照顧心理健康,才有力量面對工作與生活。